一位女友,害怕生孩子,拒绝生孩子。理由是:世界这样不和平!她的悲观是发自心底的。我钦佩她的决心。但愿到了老年,她所期待的世界和平能如期到来。张曼玉也说,"9·11"之后,一点也不想生孩子。的确。这些都是不生孩子的理由。
可是生育,却早在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就代代相传了下来。一个人之所以出生是因为别人出生过,也是为着其他人的出生:正如他自身的增殖一样。如果不这样,人类便会灭绝。或者,那些不想生育的人会说:人类为什么一定要存在?它的目的是什么?它有什么意义?在我的宇宙中,存在就是意义。既然存在,就要出生。我已经在强迫我的孩子相信:人,生下来,是快乐和自由的,是可以去探险、求知、发现和创造的--不单单是为了死亡。
我是乐观的、喜欢明亮的、整天笑呵呵的--那种傻女人。我就这样喜欢上了明黄。所以看到了这一顶黄帽子时,就有了想拥有它的欲望。戴上它后,我突然感觉自己变得"卡通"了。这一点黄色,让我成了一个惊叹号--这么显眼,这么炫耀。走在大街上,我终于成了自己的皇帝。
第14周子宫一朵终将开放的花
"一个女人的子宫就像一个倒置的梨。这样的子宫孕育着一个孩子的时候,会扩展几千倍。如果让子宫恢复到未孕状态,需要至少42天的时间。"到孕妇沙龙听课后,我的笔记本上记下了这样一段话。
没有子宫叫什么女人。作为一个女人的身体器官,子宫之所以比阑尾或者指甲更重要一些,是因为它直接是生育工具。子宫是婴儿的摇篮和养料库。没有子宫,就没有生育的可能。比之没有奶水的乳房来说,子宫似乎是女人的代名词。没有乳汁的母亲比比皆是,没有子宫的女人却寥寥无几。
是一朵花--当我第一次以一个研究者的眼光打量子宫图时,不禁失声惊叹!而且是一朵没有完全被打开的花。半遮半盖,但却已经在吐露芬芳。谁能把我打开?一个子宫携带着一个问号。一个问号的背后是一个女人的一生。一生,全都与这一朵花有关。
这样一个美丽得惊心动魄的器官,却是用来养育孩子的。它由子宫底、子宫腔、子宫体、子宫颈管、子宫颈、子宫口、子宫圆韧带等附件组合而成,四周和阴道、输卵管、卵巢相连。它是一个盆子,慢慢地膨胀起来。孩子就藏在它的包容中。像一个花蕊藏在花瓣中。
看一张十四周胎儿在子宫中的图--胎儿很舒服地躺着,整个脊背全都靠在子宫壁上。占据身体二分之一位置的是脑袋,像一个硕大的圆葫芦;肚子凸起,是另一个二分之一,宛如一个小山丘;胳膊和腿都很纤细,豆芽菜一样,向内蜷着;长长的脐带却像一根风筝的线,拽着他,不让他倏地一下飞走了。
美国人喜欢直接赞美。哪怕是赞美女人的子宫,他们也毫不吝啬自己的笔墨。且看大胡子男人惠特曼。他赞美女人说:
你们是肉体的大门
你们也是灵魂的大门
在排列女性性别特征的时候,他的次序是这样的:子宫、乳房、乳头、乳汁……这就是著名的诗歌《我歌唱带电的肉体》。
而"自白派"女诗人塞克斯顿则直接写了一首诗歌,名为《赞美我的子宫》:
我身上的每个人是只鸟。
我拍击我所有的翅膀。
人们想把你切除下来,
他们办不到。
人们说你空得无法测量,
但你并不空。
人们说你病得快要死亡,
但他们错了。
你像小学女生一样歌唱。
你没有被撕裂。
可爱的重物,
赞美作为女人的我
和作为女人的我的灵魂
赞美这核心的生物,赞美它的喜悦
我为你歌唱。我敢于生活。
对于中国人来说,直截了当地歌颂一个器官,简直是不可想象的。中国人习惯的表达是"除去巫山不是云"。在外国人听来,这山和云怎么能与男女之事扯上边际。然而,这种"垂帘听政"的借喻法,正符合中国人的审美情趣。似乎,西方人更像是把手术刀;而东方人更像是把檀香扇。一个明了直白,一个朦胧含蓄。
1980年代中期,中国诗人翟永明写出了《女人》系列组诗--从中可以看到"自白派"女诗人普拉斯对她的影响。在《独白》一诗中,她这样写:
我,一个狂想,充满深渊的魅力
偶然被你诞生。泥土和天空。
三者合一,你把我叫作女人
并强化了我的身体。
今年夏天,一次偶然的机会,我见到了和翟永明同时代成名的女诗人唐亚萍。她曾写过"黑色系列组诗",充满了女性意识,很为中国读者熟知。十几年过去了,诗人依然是一头乌发,两只黑亮的眼睛,酒量大得惊人,气魄非一般男人可比。但却丝毫没有架子,率性,自然--活脱脱一个真女人。她已经不再年轻。青春的锐利已经随着时光的推移,内化到了心中。但那种超拔的气度,仍足以显现当年的勇猛。
从1980年代中期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。我们那一点点女性意识的觉醒,都是建立在她们的肩膀之上。现在看来,那个时候的女诗人不仅承担了诗歌写作的任务,而且更多地张扬了诗歌之外的启蒙意识。女诗人们突